晨钟敲过第三响时，储秀宫偏殿的窗棂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柳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青玉镇纸。
它比昨日更冷了一些，仿佛吸尽了秋日的寒意。
这是正妃赐下的旧物，第一章里它压在清单上作为死证，第二章被柳氏推入袖中，第三章在宴会上被指尖摩挲发热，第四章被故意失手滑落至谢氏裙边，第五章被内务府总管捡起擦拭，第六章被柳氏亲手放回正妃案头完成闭环。
如今，它再次回到了柳婉手中，却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极细，若不凑近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当柳婉颤抖着手将步摇放入苏公公掌心时，她发现那原本锋利的青玉镇纸边缘，竟真的多了这道痕迹。
是谁动的手？
是正妃，还是那个早已“死”去的赵德全背后的影子？
“娘娘，吉时到了。”
门外传来老嬷嬷干涩的声音。
她是正妃派来的，名义上是来检查青玉镇纸的完整性，实则是来监视柳婉的一举一动。
柳婉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进来吧。”
老嬷嬷掀开帘子，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正是那支备受争议的步摇。
步摇由金丝缠绕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东珠，光泽明亮得有些刺眼。
那是内务府特意磨亮的，比正妃头上的旧物还要亮半度。
赵德全想通过夸大赏赐的规格来试探新人的底线，顺便帮主子踩低新人。
这一步棋，走得险，也走得狠。
若柳婉收下，便是僭越；若柳婉拒收，便是驳了皇后的面子，更是驳了皇帝给正妃的面子。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柳婉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老嬷嬷手中的锦盒上。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本宫记得，这步摇是皇后娘娘亲自挑的？”柳婉轻声问道。
语调平缓，从不提高音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老嬷嬷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回娘娘，正是。贵妃娘娘说，柳妹妹新进宫，需借娘娘的福气，才选了这支成色最好的。”
“成色最好？”
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镇纸上的裂痕。
“那便好。毕竟，有些东西，虽然旧了，但只要修补得当，依然能压得住场子。”
老嬷嬷心头一跳，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但她不敢深究，只能低头应道：“娘娘说的是。”
柳婉站起身，缓缓走向桌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视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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