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渗入，谢贵妃的宫殿内却闷热得令人窒息。
铜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谢贵妃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有些扭曲。她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德全被拖走后，这屋子里剩下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柳婉站在下首，姿态低垂，双手交叠在袖中，指尖轻轻抵着那块青玉镇纸。玉石微凉，透过丝绸衣料传来一丝清醒的触感。
她知道，皇帝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并未真正落地。
“妹妹倒是好手段。”谢贵妃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连内务府的掌事太监都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柳婉缓缓抬起头，语调平缓：“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不敢违逆圣意。”
“不敢？”谢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戒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德全是你的人，他做的事，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如今人没了，你倒干净了。”
这是赤裸裸的指控。
若是在往日，柳婉或许会惊慌失措，或者急于辩解。但此刻，她看着谢贵妃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怨毒，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皇帝不罚赵德全，并非宽恕，而是弃子。
而谢贵妃想要借机打压她的目的落空，此刻的恼羞成怒，正是她破绽最大的时候。
“娘娘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恐怕要说臣妾恃宠而骄，连累奴才性命了。”柳婉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谢贵妃案头那支被精心摆放的步摇上，“可事实是，赵德全自作主张，磨亮了步摇，意图混淆视听。臣妾为了维护宫规，只能将其封存。”
“封存？”谢贵妃眯起眼睛，“你何时见过本宫的赏赐需要‘封存’查证？你是觉得本宫的品味，不如你那所谓的‘清白’？”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讥讽。
她在试探柳婉的反应。如果柳婉表现出对步摇的喜爱或不舍，便是心虚；如果表现出厌恶，又显得矫情。
柳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了那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支步摇。
金色的流苏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确实比寻常妃嫔所用的物件精致了几分，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僭越。
“娘娘明鉴。”柳婉拿起步摇，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的金属表面，“这支步摇，成色极佳，光芒四射，足以乱真。臣妾自知身份卑微，受之有愧。与其留着它惹祸上身，不如物归原主。”
她将步摇轻轻放回锦盒，动作恭敬而决绝。
这不是示弱，而是切割。
既然皇帝默许了她的清白，她便不能再拥有这份恩宠。否则，明日圣意必转，今日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谢贵妃盯着那支步摇，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嫉妒的不是步摇本身，而是柳婉能轻易得到它，又能轻易放弃它的那种从容。
那种从容，是对她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地位的嘲讽。
“你想把它还给本宫？”谢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本宫稀罕你这点施舍？”
“娘娘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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