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侧厢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朱砂的腥气。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柳尘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带有赵福印章的卷轴。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孟虎没有立刻发难。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案后，右手食指上的厚重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神经上。
这是权力的节奏，也是死亡的节拍。
“柳尘，”孟虎终于开口，声音傲慢而响亮，“你拿着这张废纸，是想告诉本座，规矩由你来定？”
他站起身，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青云律》第三条：补考申请需由三名执事联署。赵福只是档案员，他的章，抵不过一个正式执事的签名。”
孟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柳尘苍白的脸。
“你缺的那两个签名，去求谁？王执事？还是李执事？”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那些曾经对柳尘冷眼相待的弟子，此刻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昨日排名中，柳尘挤掉了孟虎亲信孟龙的位置，如今正是清算的时候。
柳尘没有看那些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孟虎案头那个上了锁的黄铜抽屉上。
那里存放着昨日抽签的原始记录。
如果能在里面找到孟虎篡改排名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个数字的偏差，就能证明昨天的排名无效，进而推翻今天的处罚决定。
但那个抽屉，只有孟虎有钥匙。
“我缺的不是签名，”柳尘低沉平稳地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是真相。”
他抬起头，直视孟虎的眼睛。
“孟执事，既然你这么维护规矩，不如让我们看看，昨天的原始记录。”
孟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柳尘会这么直接。
但他很快恢复了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看原始记录？可以。”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铜钥匙，在手中抛了抛。
“只要你拿出比这张‘残卷’更硬的证据，证明赵福的章是伪造的，或者证明我的签名有问题，这扇门，随时为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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