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暴雨如注。
执事堂大门紧闭，朱漆门环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铜锈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孟虎坐在高台之上，手中那枚厚重的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案板。
“咚。”
声音清脆，像骨头折断的脆响。
“柳尘，”孟虎眼皮未抬，语气中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慵懒，“外门大比抽签还有六个时辰。你若再纠缠，我不介意让执法堂的人来‘请’你出去。你知道规矩，私闯禁地，废去修为。”
柳尘站在雨中，粗布衣角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并未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孟虎的肩膀，扫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档案室木门。
那里藏着另外两名联署执事的签名。没有那两个字，他的申请就是一张废纸。
“既然孟执事如此维护规矩，”柳尘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那我便按规矩办事。《青云律》第十章规定，若遇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当面联署，申请人可申请调阅原始归档副本，自行寻找见证人补全程序。”
孟虎敲击案板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年。柳尘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废除修为的弃子，反而像是一个在手术台上拿着解剖刀的医师。
“你想去档案室？”孟虎冷笑一声，将朱笔重重拍在桌上，“赵福！钥匙呢？”
角落里的赵福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是档案员，也是这执事堂里最不起眼的影子。此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滴落在泛黄的账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执……执事大人，”赵福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闪烁不定，“钥……钥匙在我这儿。但……但档案室是禁地，非经许可，不得擅入。若是……若是惊动了上面的审计堂……”
“怕什么！”孟虎怒喝，“本执事亲自下令，谁敢追究？”
赵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孟虎腰间那枚成色极佳的玉扳指，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他知道孟虎最近在赌坊输了不少钱，正急着填补窟窿。如果审计堂真的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经手人。
但他更知道柳尘的手段。那个少年昨天利用雨水晕染墨迹制造“天意留痕”，已经让孟虎颜面扫地。如果今天再让他拿到签名，孟虎的权威将彻底崩塌。
“我……我去拿。”赵福声音颤抖，从怀中摸出钥匙，却没有上前，而是远远地扔在地上。
钥匙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柳尘看了一眼地上的钥匙，又看了一眼孟虎。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缓缓走向档案室的窗户。
“柳尘！你敢动档案室的东西，就是抗命！”孟虎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化作一道红光，直刺柳尘咽喉。
这一击毫无保留，带着执事堂特有的威压。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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