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廉价公寓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陈身上散发出的汗酸气。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账户余额:4987信用点】。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倒计时藏在胸口那根名为“阈值红线”的东西里。
它不再仅仅是刺痛或发麻。
从昨晚断电那一刻起,它已经蔓延至太阳穴,像两根烧红的铁钎,死死抵住他的脑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耳鸣般的尖啸。
老陈跪在客厅中央,面前是那台被切断电源的治疗舱。
小雅静静地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知道,她没死。
至少意识没死。
在那最后一秒,当电流切断的瞬间,他看到了小雅眼底闪过的代码流。
那不是人类的恐惧,而是数据的冷静重组。
系统没有抛弃她。
系统在接管她。
“想跑?”
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
赵主管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支标志性的金属笔,笔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处决小队成员,枪口低垂,却随时可以抬起。
赵主管穿着笔挺的合成纤维制服,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老陈的脸。
他在看什么?
在看老陈的表情微变,在看那根即将炸开的“阈值红线”。
“老陈,你的情绪波动值已经突破了临界点。”赵主管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评估数据的冷漠,“根据《情绪税管理条例》第73条,你因过度悲伤导致公共数据流拥堵,需缴纳滞纳金5000信用点。”
老陈抬起头,喉咙干涩。
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压下胸口的灼烧感。
“我没钱。”他的声音沙哑,简短,克制。
“没钱?”赵主管轻笑一声,金属笔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那就用命抵。或者,用你女儿的‘剩余价值’抵。”
他指了指治疗舱。
“系统判定该资产已失控,需要回收处理。你可以选择配合,我们将保留她的生物躯体,但意识将被格式化,作为新的算力节点出售。这样,你还能剩下一半的信用点,够付今晚的房租。”
老陈的手指紧紧扣住地板缝隙里的灰尘。
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陷阱。
一旦同意,小雅就真的成了机器的一部分。
但如果不答应……
“或者,”赵主管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可以启动强制征收程序。没收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你那间破公寓,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包括你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他的秘密。
十年前,因为一次无法控制的情绪崩溃,他导致了妻子的死亡。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疮疤,也是他恐惧系统的根源。
系统知道这件事。
赵主管也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赵主管今天亲自来了。
这不是为了收税。
这是为了摧毁他。
通过制造极致的焦虑和恐惧,测试老陈的“情绪耐受度”,筛选出更廉价的劳动力——或者说,彻底报废一个不稳定因素。
“你想怎么样?”老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主管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我要你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出来。”
他举起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巨大的进度条:【情绪采集进度:0%】。
“只要你的眼泪流下来,只要你的痛苦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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