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的碎片还在渗血。
不是李七的血。
是尹屠指尖渗出的冷汗，滴落在冰冷的铜锈上，发出细微的嘶声。
赵管事跪在废墟中央。
他的膝盖骨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他不敢动。
因为那枚黑色的魔纹令牌，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边三寸处。
而右手边，是那本染血的账册核心页。
两样东西，隔着半尺的距离，像两只死去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宗主的手谕，就捏在他颤抖的右手里。
羊皮纸很轻。
轻得像一片枯叶。
但上面的朱砂印泥，红得刺眼。
那是玄天宗最高权力的象征。
也是催命的符咒。
“赵管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尹屠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地上，但他的头抬得很高。
那双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一下。
又一下。
节奏平稳。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把东西收好。”
尹屠说。
语气里没有命令。
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外门大比在即，人心浮动。”
“这点小摩擦，不必惊动太多人。”
“你懂规矩。”
赵管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他想吐。
但他怕吐出来，会被当成不敬。
他抬起头。
眼神涣散。
透过破碎的乌云缝隙，他看到了远处执法堂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宗主没有来。
只来了这一道手谕。
以及，一道无声的杀意。
【不要销毁证据。】
【就地封存。】
【任何人不得靠近青铜匣残骸十丈之内。】
这是手谕上的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赵管事的肉。
他知道，如果现在销毁证据。
李七的死，就是意外。
尹屠的清白，就是事实。
而他赵管事，会因为“办事不力”，成为下一个消失的人。
但如果他不销毁。
尹屠会杀了他。
甚至不需要动手谕。
只要尹屠的一个眼神。
赵管事的手指，开始剧烈地痉挛。
他想起了李七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想起了李七最后塞进夹层的那一页纸。
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了自保，假装没看见的冷漠。
那一刻，他是帮凶。
现在，他是共犯。
青铜匣的碎片旁，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血迹旁边，躺着张狂的断剑。
张狂死了。
作为替罪羊。
他的名字，已经被宗门刻意遗忘。
就像这地上的血迹，很快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没人会在意一具外门弟子的尸体。
除非，尸体手里攥着能掀翻整座山的秘密。
李七做到了。
虽然李七死了。
但他的死，变成了一把钩子。
勾住了赵管事的命。
“赵管事。”
尹屠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