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的裂缝还在渗血。
不是李七的血。
是匣体内部残留的灵力反噬，混合着之前被尹屠强行篡改时留下的陈旧血迹，顺着那道狰狞的裂痕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外门广场中心，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李七躺在青铜匣旁。
他的胸口已经凹陷下去，肋骨刺破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风箱声。
但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悬浮在这一片混乱之上。
他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冷。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比玄天宗终年不化的寒冰还要刺骨。
尹屠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中的黑色执法长袍无风自动，袖口处，一枚暗金色的玉佩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印”。
此刻，这枚玉佩正疯狂地颤动，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
它在吞噬。
吞噬李七即将消散的残魂。
吞噬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染血的羊皮纸页。
“李七。”
尹屠的声音不再温和。
它变得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耳且令人作呕。
“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塞进那破铜烂铁里，就能翻盘？”
他抬起脚，鞋底碾过一张写满罪证的纸张。
墨迹模糊。
字迹扭曲。
那是李七用最后半刻钟时间，拼死写下的账目明细。
上面记录着三万下品灵石的流向。
每一笔，都指向尹屠。
也指向那个让所有外门弟子仰望的内门高层。
“张狂是你杀的。”
尹屠蹲下身，手指轻轻挑起李七的下巴。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死物的冷漠。
“你偷灵石，你伪造证据，你试图动摇宗门根基。”
“老夫给你机会自首，你不听。”
“现在，连你的命，也要归我。”
李七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有鲜血涌出。
他想说话。
他想告诉所有人，真相不在张狂身上。
真相也不仅仅在账本里。
真正的杀招，藏在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尹屠勾结魔道的铁证。
有一枚黑色的令牌。
一枚刻着鬼面纹路的魔道信物。
那是他在废弃库房最底层，从尹屠私人储物袋的夹层中摸到的。
当时，尹屠以为他不知道。
但李七知道。
因为那枚令牌上，沾染了尹屠特有的灵力波动。
一种阴冷、粘稠，带着腐臭气息的波动。
这种波动，与玄天宗正统的清灵之气格格不入。
李七的手指微微抽搐。
他想要抓住什么。
但他抓不住。
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冷却。
生命力在流逝。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无法逆转。
就在尹屠准备催动“噬魂印”，彻底抹去李七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
整齐。
伴随着金属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
执法堂副堂主，赵无极。
他带着十二名精锐执法弟子，冲破了外围的人群。
赵无极的脸色铁青。
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惨状。
破碎的青铜匣。
跪地的尹屠。
以及，奄奄一息的李七。
“住手！”
赵无极怒吼一声。
灵力爆发，震退了正准备下毒手的尹屠。
尹屠冷笑一声。
他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猖狂。
他猛地甩出手中的“噬魂印”。
玉佩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李七的天灵盖。
他要毁尸灭迹。
在证据被更多人看到之前。
他要让李七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