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的意识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他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甚至没有痛觉。
但他能“看”到。
这种看,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残留的执念化作的感知。
他飘在执法堂密室下方的阴影里,看着尹屠那张脸。
那张脸依旧干净,手指修长,正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的习惯动作。
每当心里有鬼,或者准备杀人时,他就会摩挲那块羊脂白玉。
此刻,尹屠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
“赵管事。”
尹屠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清理干净。”
赵管事缩着脖子,手里拿着一块沾满灵液的抹布。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抹去李七存在的痕迹。
也抹去那个染血账本的核心页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
李七想说话。
但他发不出声音。
残魂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旦开始流,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只能看着。
看着尹屠走到那堆废墟前。
那里躺着张狂。
张狂已经被带走了,但现场还留着一些东西。
比如,那张被血契激活后碎裂的青铜片。
比如,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尹屠蹲下身。
他的指尖划过地面,沾了一点血迹。
然后,他将那点血迹抹在了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
石板是广场地砖的一部分。
上面刻着玄天宗外门弟子月度灵石排名公示青铜匣的底座纹路。
这是规矩。
所有与灵石分配有关的罪证,最终都要归于这个铜匣。
尹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在转移视线。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张狂为了争夺排名,私自篡改了铜匣内的数据。
而他自己,只是不幸的目击者,和正义的执行者。
李七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身体的冷,而是灵魂的战栗。
如果成功了,张狂就是替罪羊。
而尹屠,将再次洗白。
更重要的是,李七塞进去的那一页账本,可能会彻底消失。
那页纸上,记着三万下品灵石的流向。
还有尹屠勾结魔道的日期。
那是李七用命换来的证据。
不能丢。
绝对不能丢。
李七拼命地凝聚起最后一丝残魂之力。
他冲向尹屠的手。
他想阻止。
但他穿过了尹屠的手指。
就像穿过一道幻影。
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失败了?
不。
还没有结束。
李七的目光落在了尹屠腰间的那个储物袋上。
那是尹屠的私人储物袋。
也是他平时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李七记得,在之前的混乱中,有一片青铜匣的碎片,混入了尹屠的衣摆褶皱里。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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