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碎片的余温还未散尽。
广场上死寂一片。
只有风卷着铜锈味和血腥气,在人群头顶盘旋。
李七的残魂飘在半空。
他的意识模糊,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但他看得很清楚。
尹屠跪在满地狼藉中,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总是摩挲玉佩的手,此刻正颤抖着伸向那堆碎片。
他在找。
他在找那本染血的账本核心页。
只要找到,就能销毁。
只要销毁,他还能活。
“清理现场。”
尹屠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的外门弟子。
“赵管事!”
“在!长老!”
赵管事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脸上挤出一贯讨好的笑。
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张面具。
“把这些……把这些碎屑收好。”
尹屠压低声音,只有赵管事能听见。
“尤其是带血的部分。全部抹掉。”
“是是是,小的明白。”
赵管事点头如捣蒜。
他知道规矩。
执法堂长老的话,就是天条。
哪怕这天条沾满了血。
李七的残魂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喊。
想告诉所有人,别信他们。
但他发不出声音。
灵魂的力量太弱了。
他只能感知到周围灵力的流动。
那是尹屠的神识。
正在像一张大网,缓缓笼罩整个广场。
神识所过之处,血迹淡化,记忆模糊。
这是一种高阶的抹除术法。
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的灵力损耗。
但尹屠不在乎。
为了掩盖三万下品灵石的亏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这点损耗算得了什么?
李七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让尹屠成功,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
而他李七,将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临死前的呓语。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
李七集中起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
他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张狂。
那个站在最前面,一直冷眼旁观的外门第一弟子。
张狂没有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后退,也没有像赵管事那样急于表忠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看戏。
更准确地说,他在评估风险。
当尹屠的神识扫过张狂时,张狂微微皱眉。
那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李七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像一缕游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张狂的神念。
不是控制。
是引导。
他将注意力指向了青铜匣剩下的最大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上,还残留着李七生前撞出的裂缝。
裂缝深处,有一角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账本的边缘。
也是李七用命塞进去的最后希望。
“张兄。”
李七的残魂发出微弱的波动,直接传入张狂的脑海。
张狂眼神一动。
他当然听不到声音。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心痒处。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
那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
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
而在青铜片的凹槽里,卡着一片薄薄的、暗红色的纸页。
纸页已经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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