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锈味。
浓烈，刺鼻，带着陈年血腥气的铁锈味。
李七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一缕青烟，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着，钉在了这方寸之地。
这里是‘玄天宗外门弟子月度灵石排名公示青铜匣’的内部。
也是他刚才用命撞开的生路。
视野模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暗红。
那是血。
他的血，浸透了羊皮纸页，渗进了青铜匣底层的夹层缝隙里。
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他能“看”到。
不是用眼睛。
是用那残留的一丝执念，透过青铜匣细微的裂纹，窥探着外界的景象。
张狂手中的染血账页，正被无数道目光灼烧。
尹屠那张伪善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即将崩裂的面具。
赵管事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这一切，都在李七的感知之中。
但他动不了。
他的肉身倒在执法堂密室的血泊中，心跳已停。
但这缕残魂，必须完成最后一击。
“长老。”
张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冷，更硬。
像是一块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
“这张纸，为什么会在我的名额之下？”
尹屠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的玉佩。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鲜血。
但他不敢动。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割在他的脸上。
只要他敢伸手去抢，就是坐实了罪名。
他是执法堂长老。
他要维持秩序。
哪怕这秩序是他亲手编织的谎言。
“张狂师弟。”
尹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慌乱。
他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可能是……之前的杂物混入。”
他试图用长老的身份压人。
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且退下，待老夫查验无误，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谁信？
人群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查账本？”
“尹长老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外门的死活？”
“听说内门的资源分配，早就乱了套。”
这些声音钻进李七的耳膜。
他感到一阵快意。
尽管这快意伴随着灵魂的撕裂之痛。
他知道，尹屠怕了。
怕的不是真相大白。
而是怕事情闹大，牵连出更多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那些被替换掉的排名玉简。
比如，那些原本属于底层弟子的灵石配额。
但现在，不是时候。
尹屠需要一个台阶。
一个能让他暂时稳住局面的台阶。
“既然张狂师弟有异议。”
尹屠转过身，面向那巨大的青铜匣。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但气势依旧。
“那就当众开启。”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是执法堂的灵力印记。
只有持有钥匙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封印。
青铜匣表面，古老的符文开始亮起。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的沟壑流淌。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
李七的残魂紧紧贴在青铜匣的内壁上。
他能感觉到，尹屠的灵力正在侵蚀封印。
那种感觉，就像温水煮青蛙。
缓慢，却致命。
如果让尹屠完全解开封印，他就能利用规则，将那些关键证据销毁，或者重新伪装成“意外”。
不行。
必须阻止他。
李七集中全部的精神力。
指向那枚藏在夹层深处的、沾满他血液的核心页。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链接。
指向尹屠私人储物袋的编号。
以及，魔道交易的日期。
他不能说话。
他不能动手。
他只能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真相的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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