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诏狱的提审室里没有风。
只有雨声。
那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厚重的青砖墙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祁远靠在冰冷的墙根下，意识像被雨水泡发的纸张，边缘开始溃烂、发软。他刚刚从假死的深渊里爬回来，胸腔里的毒气尚未散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陈御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袖口沾着几点泥星子，那是从户部钱法司一路狂奔至此留下的痕迹。他的手里捏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祁主事。”陈御史的声音尖酸，像生锈的铁钉刮过玻璃，“本官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阎王爷嫌你命硬，没敢收。”
祁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清澈得可怕。他没有看那份圣旨，而是盯着陈御史袖口上的泥点。
“陈大人跑得很急。”祁远的声音很轻，字字如钉，“是为了看我死，还是为了看我活？”
陈御史冷笑一声，将圣旨拍在案几上。
“看你死。当然，是依法处决。”他俯下身，手指敲打着那份文书，“因‘证据不足且扰乱宫闱’，户部主事祁远，即刻斩首。至于你那恩师沈伯庸，罪同谋逆，一并陪葬。”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最后一点侥幸。
祁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抖动。他知道，这是石崇和赵全联手做的局。沈伯庸已经死了，现在连他也成了弃子。
“证据不足？”祁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陈大人，这枚‘大晏通宝·试铸样钱’，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青钱’，难道不是最确凿的证据吗？”
陈御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枚铜钱。前三章里，它被压在石崇的供词下；第四章，它被装入封缄的木匣；第五章，赵公公的手将其捏碎一角，暴露出内芯的铅锡比例；第六章，它被扔进火盆，化为灰烬，但灰烬中露出了真正的罪证——一枚带有朱砂印记的内芯。
而现在，灰烬没了，铜钱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满朝文武的注视，和一道必死的圣旨。
“铜钱已毁。”陈御史冷冷地说道，“物证俱灭，你还想抵赖？”
祁远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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