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雨如注。
诏狱深处的水汽混着霉味，黏在祁远的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尸衣。
他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灰烬中捡回的金牌。
金牌背面，“沈伯庸”三个字被指甲掐出的血痕覆盖，猩红刺目。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太监那种细碎的拖沓，而是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的寒意。
牢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张冷硬的脸贴在铁栅栏后。
那是禁军统领赵全。
或者说，是那个本该在火盆里化为焦炭的“死者”。
他的眼睛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大人，圣上口谕，问您一句。”赵全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那枚‘青钱’，究竟是谁铸的？”
祁远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金牌边缘那道细微的缺口——那是五日前，赵公公在御前捏碎它时留下的痕迹。
内芯铅锡比例失衡，这是私铸的铁证。
但此刻，这道缺口不再是证据，而是一道通往深渊的门。
“统领大人说笑了。”祁远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得像是在诵读经书，“钱法司的规矩，铜色不正即为伪。我不过是个主事，只知查验，不知人心。”
赵全冷笑一声，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人心？大晏的钱法司里，只有皇权的心，没有人心。”
他猛地推开牢门，大步走入。
雨水顺着他的盔甲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祁远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全那张脸上。
他知道，石崇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皇帝要掩盖的不是私铸，而是那笔用于皇室祭祀的巨额亏空。
而那笔亏空的源头，指向了三年前的一桩旧案。
那枚‘青钱’，就是钥匙。
第一章，它在祁远掌心冰凉可疑；第二章，水色泛绿；第三章，压在供词下威胁同僚；第四章，装入木匣呈交御前；第五章，被赵公公捏碎一角暴露内芯；第六章，化为灰烬露出罪证。
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祁远手中，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我不懂什么家纹。”祁远淡淡说道，“我只知道，这枚钱的铜锈里，掺了朱砂。”
赵全的动作顿住了。
朱砂。
那是皇室祭祀专用颜料，严禁民间流通。
如果‘青钱’里含有朱砂，那就说明，私铸的铜料来源，直接连通了皇家祭坛的仓库。
这是一个足以让皇帝身败名裂的秘密。
赵全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手中的鞭子高高举起。
“看来，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鞭影落下，撕裂空气。
祁远没有躲。
他看着那根鞭子逼近，脑海中却在飞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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