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雨势如注。
户部钱法司的长廊下，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祁远站在廊柱旁，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大晏通宝·试铸样钱’——简称‘青钱’。铜钱冰凉，边缘有一处细微的毛刺，那是私铸时模具未合拢留下的痕迹。此刻，这枚铜钱正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需要证人。
赵全，负责押运这批江南铜料的兵卒，是唯一的活口。
“祁主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祁远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石崇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温和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他走到祁远身边，撑开一把油纸伞，将两人笼罩在一片狭窄的阴影里。
“暴雨将至，主事何必在雨中站立？”石崇轻声说道，“若是染了风寒，午门前的自请处分，怕是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远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石崇：“石大人说笑了。只要查清源头，即便跪到日落，祁某也甘之如饴。”
“查清？”石崇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这钱法司的账目，错综复杂。三千斤铜料，经过七道关卡，每一道都有签字画押。主事若只盯着这一枚‘青钱’，恐怕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我不看森林。”祁远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看树根。赵全就在前厅，我要见他。”
石崇叹了口气，似乎对祁远的执拗感到无奈：“赵全？他此刻正在受审。陈御史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主事若想见他，不如先想想，如何向陈御史解释，为何户部的铜料会混入私铸的铅锡。”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祁远心中最后一层伪装。
祁远握紧了手中的青钱。他知道石崇在威胁什么。如果今天日落前查不出源头，不仅他要流放宁古塔，恩师在狱中也会“病故”。而石崇，正握着那本生死簿。
“让开。”祁远说道。
石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漠：“主事这是要硬闯？别忘了，这里是都察院的地界。陈御史最恨的就是有人破坏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祁远向前迈了一步，“也是人破的。”
石崇没有阻拦，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去吧。希望主事能找到你想找的答案。”
祁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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