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雨势未减。
验铜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石崇靠在墙边，绯色官袍的下摆沾了泥点，他拇指上的玉扳指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眼神却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焦灼。
祁远没有看他。
他正蹲在案几旁，用袖口擦拭那半枚“大晏通宝·试铸样钱”——也就是户部上下心照不宣的“青钱”。
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滴在紫檀木案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祁远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枚青钱的断面锋利，割破了他掌心的伤口，血珠混着雨水，让原本银白的金属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
“祁主事，”石崇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若是有话，趁现在说清楚，免得一会儿……有人来了，大家都不好看。”
祁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石大人说得对。”他轻声说道，字句清晰，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既然门打不开，外面的钥匙也不在我们手里，那这验铜房的规矩，便该由我来定。”
石崇眉头微挑：“你想做什么？”
“找账。”
祁远转身，目光越过石崇的肩膀，看向验铜房隔壁的那扇雕花木门。那是户部档案室的入口，平日里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尤其是这种暴雨天，守卫更是换成了石崇的心腹赵全的亲信。
“你要去档案室？”石崇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想告诉我，你能翻过这道墙，还能避开那些眼睛？”
“我不需要翻墙。”祁远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门栓上，“我只需要知道，这扇门后，藏着什么。”
他并没有真的去推门。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那钥匙造型古朴，齿纹复杂，是户部档案室备用门的专用钥。
石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把钥匙，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你从哪拿到的？”
“刚才锁门的人，顺手掉在了门槛外。”祁远淡淡地说道，“我捡起来了。”
这是一个谎言。
实际上，这把钥匙是祁远在门外听到脚步声时，通过观察那人鞋底的泥点和袖口的磨损，推断出对方是档案室的低级书吏，进而利用之前查抄旧案时留下的关系网，提前买通了负责送茶水的杂役，将备用钥匙调包所得。
但这话不能说。
石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祁远，你这是在玩火。档案室里的每一本账册，都连着户部的命脉。你若是敢动，石某保证，你恩师的尸骨，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石大人，”祁远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可怕，“您忘了吗？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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