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早已熄了。
那盆微青色的炭，此刻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袁婉脚边。
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钻进袁婉单薄的寝衣，刺得她骨缝里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比寒冷更锋利的，是恐惧。
乔姑姑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徘徊。
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袁婉的心跳上。
她在等。
等袁婉自乱阵脚，等她主动提起去冷宫的字眼。
只要袁婉开口，就是抗旨不尊，就是死罪。
袁婉蜷缩在榻角，左手死死按住右臂。
那里骨折的地方肿得像发面馒头，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出声。
也不能动。
只能像一尊雕塑，僵在阴影里。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风停了。
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了极致。
袁婉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落在床底那片漆黑的阴影中。
那里藏着唯一的生机。
小翠昨夜趁夜潜入，将一枚从乔姑姑袖口掉落的玉佩碎片，悄悄塞进了她的床板夹层。
那是乔姑姑私通外臣的铁证之一。
但光有碎片不够。
碎片太轻，一旦被发现，只会被当作失手掉落的小物件，构不成罪名。
袁婉需要让它变得“重”起来。
重到足以引起皇后的注意，重到能让乔姑姑无法辩驳。
她将目光移向那盆灰烬。
第三章时，她曾在这灰烬中发现过一种异样的颗粒——那是阴煞草燃烧后特有的结晶，带有微弱的磁性，且能吸附极细微的金属粉末。
陈公公留下的解药瓶底，还残留着一点未干透的药渍，其中含有少量的银粉。
如果将玉佩碎片与这些特殊的炭灰混合，再经过体温的烘烤，它们会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当外界有特定频率的声音靠近时，这团混合物会发出极其微弱的颤音。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物。
也是一种警告。
告诉乔姑姑：我知道你的一切。
袁婉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冰冷刺肺，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一寸，两寸。
身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每移动一分，右臂的伤口就撕裂一次。
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结成霜花。
终于，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床底的边缘。
指尖探入黑暗，摸索着那块松动的木板。
心跳如雷。
门外，钥匙声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乔姑姑来了。
袁婉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那块木板。
用力一掀。
木板下的暗格里，躺着一枚残缺的碧玉佩。
玉质温润，却断口锋利。
袁婉用拇指指甲掐住玉佩的一角，将其抽出。
与此同时，她用左手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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