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刺痛。
那盆微青色的炭火还在烧，只是火光不再跳跃，而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微弱地闪烁着惨白的光。
袁婉躺在榻上，身体冷得像一块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寒毒已经侵入了骨髓，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不能动。
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抖，都可能被门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捕捉到。
脚步声近了。
沉重，拖沓，却又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节奏。
那是太医陈公公特有的步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贵人，老奴来了。”
声音沙哑，听不出悲喜。
袁婉没有睁眼。
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让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嘴角溢出一丝暗紫色的血沫，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枕巾上，晕开一朵凄艳的花。
门帘被掀开，一股混杂着草药味和霉味的冷气涌入。
陈公公走到榻前，放下药箱。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袁婉在心中冷笑。
乔姑姑果然没安好心。
让她装病，不是为了求医，而是为了让她“病危”。
一旦她真的“病重”或“暴毙”，这盆青炭里的秘密，连同她袁婉这个人，都会彻底消失在后宫的阴影里。
陈公公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腕脉上。
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一只垂死的蝴蝶。
但袁婉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果然，片刻后，陈公公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
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沿着寸关尺的位置狠狠按压。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经。
袁婉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喊出声。
反而顺势将头偏向一侧，假装因疼痛而抽搐，随后便彻底陷入了昏睡般的沉寂。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陈公公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明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并没有因为袁婉的“昏迷”而放松警惕。
相反，他的目光扫过榻边的几案，最后落在那盆微青色的炭火上。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姑姑说，贵人中了寒毒。”
陈公公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角落里阴影中的乔姑姑听见。
乔姑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钥匙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为这场戏打着节拍。
“是。”
乔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炭火有问题，贵人受不住，这才病倒的。”
陈公公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银针。
他没有去探鼻息，也没有去切脉。
而是径直走向了那盆青炭。
袁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陈公公不是在治病，而是在验毒。
或者说，是在验证乔姑姑的话。
如果炭中有毒，那么作为送炭人的乔姑姑，自然难辞其咎。
但如果炭中无毒，只是普通的劣质炭……
那么袁婉现在的“病危”，就是伪造病情，欺君罔上。
后果，将是杖毙。
陈公公用银针在炭灰中轻轻一拨。
灰烬翻腾，露出底下尚未燃尽的炭块。
那些炭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表面附着着一些黑色的颗粒。
陈公公停下动作，捡起一粒黑色颗粒，放在鼻尖嗅了嗅。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他抬起头，看向袁婉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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