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偏殿内的寒气像是有生命的蛇，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点点往上爬。
袁婉躺在榻上，身下是冰冷的锦被，身上却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刺鼻寒气的赐服。
那盆微青色的炭火就在榻边的矮几上。
火光不再是前几日那种正常的暖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嘶嘶——
炭火燃烧的声音变得细碎而急促，像是某种濒死者的喘息。
青白色的烟雾并不向上飘散，反而贴着地面弥漫开来，带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断肠草气息，钻进袁婉的鼻腔。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身体里的寒意已经深入骨髓，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彻底昏过去。
乔姑姑不会给她机会安静地死去。
“贵人，该起身了。”
门外传来粗使婆子冷漠的声音，紧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脆响。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半扇。
一股更冷的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吹得那盆青炭的火苗猛地一跳，随即黯淡了几分。
袁婉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频率，依旧保持着昏迷般的沉寂。
脚步声逼近。
那双沾着尘土的靴子停在了榻边。
袁婉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浑浊，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那是乔姑姑。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过了许久，才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本宫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袁婉在心里冷笑。
顺手？
在这深宫之中，哪有那么多顺手。
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是精心算计过的陷阱。
“这炭，烧得不错。”
乔姑姑伸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边缘的一块黑炭。
那块炭原本坚硬无比，此刻在她指尖轻轻一捏，便化作了粉末。
青白色的灰烬簌簌落下，落在她深紫色的褙子袖口上。
她并没有拂去，而是任由那些灰烬附着在布料纤维之间。
“这炭火色不对啊。”
乔姑姑眯起眼睛，看着那团青烟，“太淡了，淡得像鬼火。”
袁婉依然不动。
她在赌。
赌乔姑姑急于确认她的身体状况，赌她不敢让一个即将被流放冷宫的妃嫔死在自己的地盘上，更赌她想要亲眼看到袁婉崩溃的样子。
果然。
乔姑姑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轻嗤。
“看来，贵人是真的不行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不沾尘埃，却踩碎了地上的寂静。
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乔姑姑会因为怀疑她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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