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偏殿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袁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那盆微青色的炭，此刻已不再燃烧。
原本幽蓝的火苗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静静地趴在粗陶盆底。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那是深秋深夜特有的阴冷气息，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不敢咳出声。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气。
“娘娘，太冷了……”小翠缩在角落里，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这炭火怎么灭得这么快？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袁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盆死寂的炭灰上。
指尖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
那里藏着一张浸透了汗水的薄纸。
纸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却锋利，记录着乔姑姑私通外臣、贩卖宫料的账目片段。
这是她从旧档夹缝中拼凑出的证据，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纸张受潮了。
刚才为了掩盖炭毒的痕迹，她不得不将那张纸混入香灰之中，又因乔姑姑的突然搜查，情急之下塞入了袖中。
汗水与湿气已经让墨迹晕染，若不能尽快烘干，那些字迹便会模糊成一团黑雾，再也无法辨认。
而一旦字迹消失，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嘘。”
袁婉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眼神示意小翠噤声。
小翠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袁婉缓缓站起身，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
她走到那盆微青色的炭前。
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捧起那尚存一丝余温的陶盆。
粗糙的陶壁硌着手心，带来刺痛感。
但这点痛楚，却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将陶盆抱在怀中，紧贴着胸口。
那里的体温，比炭火更烫，也更危险。
如果被发现袖中有物，便是抗旨欺君，杖毙无疑。
如果炭火彻底凉透，纸条作废，便是自投罗网，流放冷宫。
她在赌。
赌这最后一点余温，能救她的命。
窗外传来巡逻侍卫沉重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袁婉的心头。
他们离得很近。
似乎就在走廊尽头徘徊。
袁婉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石。
她感觉到怀中的陶盆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那股微弱的热度，正一点点从指尖剥离，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就像她仅存的生机。
“娘娘，快把炭放下吧，万一被侍卫看见……”小翠带着哭腔劝阻，眼中满是恐惧。
袁婉摇了摇头。
动作极轻，却坚决。
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重新坐回原地，调整姿势，将陶盆置于膝上。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左手袖口的一角。
指尖捏住那张湿漉漉的薄纸，将其贴在陶盆边缘尚未完全冷却的侧壁上。
纸张接触陶壁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滋”响。
像是皮肤触碰烙铁。
袁婉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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