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袁婉的胸口。
那盆碎裂的青炭散落在地砖上，原本微青色的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灰白与暗红交织的余烬。
乔姑姑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盯着袁婉身后的小翠，又缓缓移向袁婉低垂的头颅。
“娘娘身子弱，这冷宫的风，吹不得。”
乔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怜悯，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袁婉紧绷的神经上。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袁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乔姑姑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股诡异的腥甜味还残留在鼻腔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指控。
如果现在放任不管，那些混杂着毒性的炭灰，就会成为她私藏违禁品的铁证。
必须处理掉这些证据。
但绝不能在这里处理。
袁婉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假装是因寒冷而起的痉挛。
“姑姑说得是。”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只是这炭灰散落一地，若是留在此处，恐污了皇家的清净。”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有些麻木，但她站得笔直，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乔姑姑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婉的每一寸肌肤。
“清理？”
她冷笑一声，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不沾尘，却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在丈量袁婉的心理防线。
“娘娘，皇后娘娘有令，您近日行为可疑，所有随身物品，乃至这偏殿内的一切陈设，均需彻查。”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直刺袁婉的袖口。
“这炭灰有毒，若是沾染了衣物，再带出殿外，那就是意图谋害圣体，或是传递逆信。”
袁婉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乔姑姑并不是单纯地怀疑炭火有问题。
她是想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搜查她、甚至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借口。
那盆微青色的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取暖。
它是诱饵，也是刑具。
袁婉低下头，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心虚。
心虚，便是死罪。
“姑姑请便。”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顺从。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示弱。
乔姑姑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算你识相。”
她挥了挥手，两名太监立刻上前，开始粗暴地翻检殿内的杂物。
衣箱被打开，首饰盒被倾倒，连床帐都被扯了下来。
袁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动作。
她的手一直垂在身侧，袖口宽大，遮住了右手掌心的秘密。
那里，有一小块染着黑色颗粒的素帕，以及几粒尚未完全冷却的炭灰。
那是她从碎裂的炭盆边缘，趁混乱时用指甲抠下来的。
只有米粒大小，混在普通的灰尘中，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但现在，它必须消失。
或者说，它必须变成别的东西。
袁婉的目光扫过脚边那堆狼藉的炭灰。
乔姑姑刚才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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