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盆微青色的炭火还在矮几上静静燃烧，幽蓝的火舌舔舐着黑色的灰烬，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袁婉坐在榻边，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团扇，指节泛白。
乔姑姑并未立刻离去。
她站在门口，深紫色的褙子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权力的声音，也是死亡倒计时的滴答声。
“娘娘身子弱，这炭虽凉，却也能醒神。”
乔姑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若是嫌冷，奴才这就让人去取些热汤来？”
袁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乔姑姑在等她崩溃。
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是试图反抗，便是抗旨不尊。
明日一早，杖毙的命令便会下达。
“多谢姑姑。”
袁婉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向那张矮几，目光落在那盆青炭上。
火焰依旧幽蓝，烟雾透明得近乎无形。
但袁婉看见了，在那灰白色的炭灰深处，几点不起眼的黑色颗粒正随着热气微微浮动。
那是毒药。
她在上一章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现在，她需要更多。
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知道这是什么药，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下毒。
袁婉伸出颤抖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
帕子是新的，洁白无瑕，在这阴暗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假装被寒气冻得瑟瑟发抖，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慢慢靠近炭盆。
“娘娘，小心烫手。”
乔姑姑在一旁冷冷地提醒，手中的钥匙捏得更紧了。
袁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应道：“是。”
她蹲下身，将素帕轻轻覆盖在炭盆边缘。
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吸附那些飘散的细微灰烬。
她的手很稳，尽管心脏狂跳如鼓。
帕子接触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苦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
那味道不浓，却令人作呕。
袁婉屏住呼吸，用帕子的角悄悄刮取了一些混有黑色颗粒的炭灰。
颗粒很小，藏在细灰之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她看到了。
那些颗粒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草药研磨后的残渣。
她将帕子迅速收回袖中，藏好。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小翠端着茶盏从内室走出，脸色苍白，脚步踉跄。
或许是刚才的惊吓还未消退，又或许是手脚冰凉失了知觉。
茶盏脱手而出，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正好溅到了炭盆边缘。
嗤啦——
热水与高温的炭火接触，瞬间腾起一团白色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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