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水龙头没拧紧。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老陈的太阳穴上。
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那张从汤面倒影里浮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
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
那是他的父亲。
十年前那个深秋的雨夜。
父亲没有失踪。
父亲是按下了转账按钮的人。
用儿子的未来，换了自己的解脱。
老陈的指尖发白。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痛觉正在离他远去。
就像那些模糊的记忆一样。
他记得母亲哭泣时的背影，现在只剩下一片灰白。
他记得第一次揉面时的喜悦，现在只剩下一团混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性。
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这台机器的燃料，是他的血肉。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赵先生背后的组织。
揭开这个超自然债务网络的真相。
终结这个循环。
“砰！”
店门被粗暴地推开。
湿冷的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彪哥走了进来。
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转账记录单。
指甲缝里的黑泥沾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污痕。
“老陈。”
彪哥的声音粗鲁，带着不耐烦。
“宽限期到了。”
他把单子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震得桌上的碗碟嗡嗡作响。
“三万块。现金。”
“或者，把面馆的产权抵给我。”
老陈没有抬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就像他正在腐烂的人生。
“钱，明天给。”
老陈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彪哥冷笑一声。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老陈的肩膀。
“明天？你当我是傻子？”
“今天不给钱，我就拆了你的店。”
“一把火，烧个干净。”
老陈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石头。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欠条燃烧后的灰烬冷却形成的产物。
也是代价转移完成的证明。
石头冰冷坚硬。
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墓碑。
“吃面。”
老陈说。
只有两个字。
彪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吃什么面？”
彪哥皱眉。
“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老陈转身走向灶台。
他没有煮面。
他只是盛了一碗水。
清澈见底的水。
没有任何配料。
这就是“清汤”。
他将黑色的石头投入碗中。
石头触碰到水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
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吟。
水面开始扭曲。
原本平静的汤面，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油花。
油花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黄色。
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老陈端起碗。
递到彪哥面前。
“喝了它。”
老陈说。
“喝完，债就平了。”
彪哥盯着那碗汤。
他的眉头紧锁。
作为讨债人，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手段。
但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要求。
“你疯了吗？”
彪哥后退一步。
“让我喝这种脏水？”
“你想毒死我？”
老陈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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