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转，发出像老人喘息般的嘎吱声。
老陈靠在操作台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那感觉不像触电，倒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神经末梢上一点点刮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极了烧制失败、即将崩裂的粗瓷碗底。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是彪哥那种粗暴的砸门，而是礼貌却急促的敲击。
老陈没有动。他知道来的是谁。
周德海，苏雅的表哥，也是这家面馆唯一的常客。他是市图书馆的管理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总是温文尔雅，身上带着股旧纸张发霉的味道。但他欠了高利贷五千块，比彪哥的三万少得多，却更让人恶心。因为这笔钱是他借来给女儿治哮喘的，而债主盯上了他的命根子——一本孤本古籍的借阅权，以及他这具早已透支的身体。
“陈老师？”门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带了钱……不，我没带够钱，但我带了东西抵债。”
老陈闭了闭眼。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那是味觉开始退化的前兆。他能尝到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但尝不出刚才煮面时残留的高汤鲜香。
他转过身，从柜台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欠条。
这是第二章结束时，彪哥拿走石头后剩下的半张。上面还印着红色的指模，折痕处已经发白。现在，这张欠条的一半属于彪哥代表的暴力集团，另一半，正等着周德海的血来填补。
老陈推开后门。
周德海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看到老陈那只布满裂痕的左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不敢直视。
“陈老师，我……”周德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想吃碗面。吃完，我把这封信里的两千块给你，剩下的……我用身体抵。”
老陈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周德海走进面馆，脚步虚浮。他坐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某次醉汉留下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封，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他的手在抖，信封里的钞票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清汤面。”周德海说，“只要清汤面。”
老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厨。
每走一步，左手的刺痛就加剧一分。他走到灶台前，拿起勺子。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放任何佐料，只抓了一把最普通的挂面，扔进沸水里。
面条在水中翻滚，像是一条条白色的蛇。
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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