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进面馆,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汪清拿着扫帚,站在垃圾桶旁。
那里躺着一张被揉皱的汇款单。
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的数字,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江远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光。
他低着头,后颈那块陈年烫伤的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没有吃那碗刚端上来的清汤面。
面条坨了,汤面上的油花凝固成一层惨白的膜。
“你欠了多少?”
汪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没有看江远,只是盯着那张汇款单。
手指轻轻摩挲着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远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
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关你的事。”
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
就像三年前那个下午,他拒绝她的帮助时一样。
汪清笑了。
这次的笑里没有温度。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汇款单。
纸张在她指尖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远,”她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缓,“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把债还完吗?”
江远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严重了。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汪清。
里面翻涌着愤怒、羞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什么意思?”
他问。
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汪清把汇款单放在桌上。
动作很慢,很稳。
“我的意思很简单。”
她说,“这张单子是你留下的。既然留下了,就得有人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远颤抖的手上。
“我可以帮你垫付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激起的水花,却是滚烫的。
江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施舍?”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汪清,你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
“你以前不是也这样吗?看着别人受苦,然后居高临下地给一点怜悯,觉得自己救了世界?”
汪清没有退后。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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