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湿冷的土腥味,钻进汪清单薄的衬衫领口。
她没打伞,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汇款单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上面江远潦草的字迹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阿婆。”
汪清停在杂货铺门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
老式蒲扇摇得飞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阿婆正嗑着瓜子,红皮碎屑掉在脚边,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听到喊声,她眼皮都没抬,只是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精准地一弹。
“大清早的,不卖面?”
阿婆的声音尖利,穿透雨幕。
汪清没接话,目光落在阿婆身后那排蒙尘的玻璃罐上。
那里摆着最便宜的散装茶叶,和几包受潮的饼干。
就像江远现在的处境。
“我听说,”汪清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汇款单的折痕,“小江以前不在这一带混。”
阿婆的手停了一瞬。
蒲扇摇动的节奏乱了一下。
随即,她又恢复了常态,甚至故意大声咳了两下。
“谁不是以前呢?”
阿婆斜眼瞥了汪清一下,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这江南小城,谁还没个从前?藏着掖着,才是活法。”
汪清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冷漠与防备。
她知道阿婆在暗示什么。
有些账,烂在肚子里最好。
一旦说破,就是两败俱伤。
“我只是好奇。”
汪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他吃面的样子,太苦了。不像本地人。”
阿婆嗤笑一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苦?这世道,谁不苦?”
阿婆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不过嘛……有些人苦是因为懒,有些人苦是因为躲。”
“躲?”
汪清捕捉到了这个词。
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城西有个工地,塌了方。”
阿婆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菜价,“死了人,老板跑了。工人们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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