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棉被,死死捂住了面馆的窗户。
店里的灯光昏黄,照在江远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上,显出一种陈旧的灰败感。
汪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张汇款单。
纸页边缘已经卷曲,带着雨水浸染后的潮湿和汗渍留下的淡淡咸味。
“活口”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在她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叠钱。
不多,只有几张零碎的纸币,皱巴巴地堆在一起。
这是江远最后的积蓄吗?
还是他为了还这笔所谓的“债”,连买烟的钱都省了下来?
汪清抬起眼,目光落在江远的后颈。
那块烫伤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她记得这块疤。
三年前,江远刚来城里打工时,说是在工厂被机器烫的。
当时汪清信了。
甚至在那之后,当江远第一次开口借钱,说是家里老人生病急用,汪清也毫不犹豫地给了。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
直到后来,江远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现在,他又回来了。
带着这一身狼狈,和这张莫名其妙的汇款单。
“你弟弟……”汪清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块即将碎裂的冰,“真的出事了吗?”
江远正在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块干净的餐巾纸在他指尖捏得发白。
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嘴角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张纸巾变得湿透,他也浑然不觉。
“嗯。”
他应了一声。
只有一个字。
短促,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他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碗面有点咸。
汪清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敷衍让她感到愤怒,更感到恐惧。
如果真是弟弟出事,一个男人怎么会如此平静?
除非,那不是真相。
或者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多少钱?”汪清问。
江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汪清。
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回避。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深处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三千。”
他说。
汪清愣住了。
三千块。
对于现在的江远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他为什么要给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