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布,死死捂住了面馆的门窗。
汪清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已经湿透的汇款单。纸浆变得软烂,边缘卷曲,那两个铅笔写的“活口”二字,墨迹晕开,像两只浑浊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她没有点灯。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灶台上那锅高汤还在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水汽。
门被推开了。
风铃没有响。
因为汪清在出门前,就已经把那个铜制的铃铛摘了下来,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江远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灰色的夹克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看汪清。
目光低垂,落在脚边那块磨损严重的木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外面雨大。”
汪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江远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那是他每周三固定的位置。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汪清转身走进后厨。
片刻后,她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不是葱油拌面,而是清汤面。
汤色清澈见底,几根翠绿的青菜浮在表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热气氤氲而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暖。
她将碗轻轻放在江远面前。
瓷碗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远没有动筷子。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当时他用指甲抠出来的。
“吃吧。”
汪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个动作让江远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终于看了汪清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深处藏着某种惊恐和疲惫,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既渴望自由,又恐惧外面的世界。
只是那一瞬,他又迅速垂下眼帘。
“我不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欠债的时候,也没觉得饿?”
汪清反问。
语气平淡,没有指责,也没有怜悯,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江远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你怎么知道……”
“阿婆说的。”
汪清打断他,拿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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