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捂住了整个江南小城。
汪清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浮沉,带着深秋特有的潮湿和凉意。她随手将湿透的外套挂在玄关,指尖触到那团冰冷的布料,心里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那张汇款单还在她的口袋里。
纸质粗糙,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上面还残留着江远手指的温度——或者说,是那种因寒冷而颤抖留下的余温。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没有开大灯。黑暗让她觉得安全,也让她能更清晰地审视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秘密。
她把汇款单平铺在桌面上。
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晕染,但“汪浩”这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见。那是她弟弟的名字,也是这三年来她心底最尖锐的一根刺。
三年前,汪浩说要去南方闯荡。她记得那天自己正忙着装修面馆,满手都是腻子粉的味道,连头都没抬,只是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了,别太累。”
后来,汪浩失联了。再后来,听说他欠了巨债,被人追得走投无路。
而她,因为赌气,拒绝了他最后的求助电话。
那一刻的冷漠,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里来回拉扯了三年。
现在,江远用这种方式,把这笔账还了回来。
汪清拿起手机,想要给那个未知号码发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安好。」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钩子,勾出了所有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如果江远是在躲避前妻的纠缠,为什么他要帮汪浩还债?
如果他是为了赎罪,为什么三年来从未出现过?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汪清站起身,走向书房。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铁皮柜子,锁孔已经有些锈迹斑斑。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柜子里堆满了旧物:泛黄的报纸、断腿的眼镜框、还有几本记录着日常开销的账本。
这是她和汪浩以前的习惯。汪浩喜欢记账,每一笔收支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人要活得明白。
汪清抽出了最后一本账本。
那是2019年的秋天。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开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一页页地翻着,目光停留在十月份的那一页。
那里的记录变得凌乱起来。
* *10月12日:收到汪浩转账500元。备注:妈的药费。*
* *10月15日:支出300元。备注:修水管。*
* *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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