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密了。
汪清站在柜台后,指尖死死扣住那张汇款单的边缘。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收款人那一栏的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她的记忆深处。
那是弟弟汪浩的名字。
可江远明明知道,汪浩失踪三年,连尸骨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收到这笔钱?
她深吸一口气,将汇款单重新塞回围裙口袋,转身走向门口。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湿冷的空气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
江远已经不在店里了。
汪清快步走到屋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他的灰色夹克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串被雨水打湿的脚印,迅速被新的雨滴冲刷得模糊不清。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江远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站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背对着面馆,身形瘦削而僵硬,像一张拉满的弓。
汪清撑着伞走过去,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不退后。
“那笔钱,”汪清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为什么是汪浩的名字?”
江远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动作迟缓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起火苗,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他侧脸紧绷的线条。
第一口烟吸入时,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
汪清看着那只夹着香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烟灰长长地垂着,即将掉落,他却似乎毫无知觉。
“你认识他?”汪清追问,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远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但在眼底的最深处,汪清看到了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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