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
探视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铁灰色的桌面上。
萧曼坐在金属折叠椅上。
脊背挺直,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她面前放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拧开,笔尖朝上。
这是她唯一的道具。
对面,关景明被手铐固定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眼神不再轻佻,而是充满了惊惶和疲惫。
眼下的乌青深得发黑。
“萧曼。”
关景明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虚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萧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资产冻结与清算意向书》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盖着法院红色的临时查封章。
字迹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第一章时,它还是萧曼手中的一张空白草案。
第二章,被关景明轻蔑地压在酒杯下,沾染了香槟的甜腻。
第三章,被陈律师正式送达,盖上那枚刺眼的红章。
第四章,在云顶阁的酒局上,被作为羞辱道具展示给众人,成为笑柄。
第五章,在书房里,被关父试图销毁,却被截获,留下焦黑的残页。
第六章,它最终成为法院执行局的立案依据,彻底锁死关氏集团。
而此刻,在这间狭小的探视室里,它只是一张纸。
一张能证明关景明已无退路的纸。
萧曼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关总,”她的声音低哑,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我们谈谈令堂当年的医疗债务。”
关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手铐限制了动作,只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要多。”
萧曼打断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照片上是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是萧曼亡母生前使用的私章。
而在印章旁边,是一份离岸公司的受益人签名文件。
签名的笔迹,与印章的纹路高度相似。
甚至连那个特有的、向右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关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
“三年前,关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前一个月。”
萧曼陈述事实,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有一笔两千万的资金,通过一家名为‘深蓝信托’的空壳公司流出。
收款方,是瑞士的一家私立医院。
而这家医院的账户持有人,正是令堂的名字。”
关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嘴唇颤抖,发不出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