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阁顶层露台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江城深秋的雨夜,冷意顺着石缝渗入骨髓。
萧曼站在露台边缘,手里捏着那份《资产冻结与清算意向书》。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角微微卷曲,像是一具被抽干血液后的躯壳。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是法院执行局的立案依据,是锁死关氏集团最后生路的铁证。
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她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个潦草的签名——“关景明”。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绝望的腥气。
但这不够。
公众不会关心一个男人如何抛弃糟糠之妻,也不会同情前妻夺回嫁妆。
他们只喜欢看豪门崩塌的戏码,尤其是当这出戏码裹挟着金钱、背叛和犯罪的时候。
萧曼松开手。
风瞬间卷起那张意向书,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终落入楼下浑浊的积水坑中。
泥水溅起,污浊了原本清晰的字迹。
就像关景明那所谓的体面,彻底烂在了泥里。
“陈律师那边已经按你的要求,将剪辑过的‘内部举报信’发给了三家头部财经媒体。”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顾延州靠在栏杆旁,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没有打伞,昂贵的西装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出现并不突兀,就像这场雨一样自然。
萧曼没有回头。
她知道顾延州从不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场合。
除非,他带来了比复仇更诱人的东西。
“舆论正在发酵。”萧曼说,声音低哑平稳,“标题是《关氏帝国崩塌:挪用公款与洗钱链条曝光》。”
“很好。”顾延州走近两步,递过来一份文件袋,“但这只是开胃菜。”
萧曼接过文件袋。
触感冰凉,纸质厚重。
里面装的不是公关稿,也不是媒体通稿。
而是一份来自境外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在白色的纸上蜿蜒,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是关景明转移资产的真正路径。”顾延州说,“不是去瑞士,也不是去开曼群岛。”
萧曼展开文件。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受益人签名栏上。
那里有一个手写体的英文缩写,旁边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印章的形状,那个笔画的转折……
怎么可能?
那是她亡母生前常用的私人印章。
母亲去世时,这个印章一直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只有她和父亲知道。
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于车祸。
而这个印章,怎么会出现在关景明洗钱的末端账户上?
“你查到了什么?”萧曼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顾延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什么都没查到。”他说,“我只是帮你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景明从未独立过。”顾延州吐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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