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阁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萧曼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冰凉地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那是《资产冻结与清算意向书》。
第一章时,它只是她手中一张空白草案,带着墨香和天真;第二章被关景明轻蔑地压在酒杯下,沾了酒渍;第三章被陈律师正式送达,盖上了红色的临时查封章;第四章在酒局上,它被作为羞辱道具展示给众人,成了笑柄;第五章在书房,关父试图用打火机烧毁它,却被萧曼截获了数字备份。
而现在,第六章,它终于要完成最后的蜕变。
成为法院执行局的立案依据,彻底锁死关氏集团。
厅内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关景明站在人群中心,穿着那套剪裁考究却略显凌乱的定制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火焰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那种即将崩塌前的亢奋与虚张声势。
“各位,”关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醉意,“今晚不谈生意,只谈感情。”
他笑着看向身边的林婉,眼神轻佻而炫耀。
林婉穿着一袭红色礼服,笑得甜美而尖锐。
她是投资人之女,也是这场戏的新主角。
“关总真是深情。”林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为了庆祝我们的订婚,不惜倾家荡产也要办这场盛宴?”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关景明脸色微僵,随即更用力地搂住林婉的腰。
“婉儿说笑了,这是我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承诺。”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萧曼身上。
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来。
更没想到,她会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神像,冷眼旁观这场荒诞剧。
萧曼没有动。
她的声音极低,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关景明,时间不多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的心跳上。
她走到主桌前,将那份《资产冻结与清算意向书》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
这声音在喧闹的酒局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关景明盯着那份文件,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萧曼,你以为凭这张纸就能审判我?”
他伸手去拿酒杯,手却在颤抖。
酒液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血。
“警方还有四十分钟到达。”萧曼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淡,“如果你现在签字,可以争取从轻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经侦大队的直接拘留。”
“签字?”关景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我关景明这辈子,只签过两种字。一种是支票,一种是婚书。这种卖身契,我不签!”
他猛地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滚!你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手指剧烈颤抖。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后退,有人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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