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关家老宅的书房位于顶层，隔绝了地面的喧嚣。
这里没有香槟的脆响，只有老旧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萧曼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关正廷正站在书桌后。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刀锋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
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那一份，封皮印着烫金的字样——《资产冻结与清算意向书》。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里，它只是萧曼手中一张空白的草案，象征着虚无的希望。
第二章，被关景明轻蔑地压在酒杯下，沾染了酒渍与傲慢。
第三章，陈律师将其正式送达，盖上红色的临时查封章，那是法律的初步介入。
第四章，它在酒局上被作为羞辱道具展示给众人，成了关景明崩塌前最后的遮羞布。
而现在，第五章。
它回到了关父手中，却被当作必须销毁的罪证。
“你来了。”
关正廷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我就知道，你会跟过来。”
萧曼没有回答。
她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净手。
“爸。”
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不是前儿媳，不是竞争对手，而是曾经被这个家族接纳又抛弃的成员。
关正廷的手抖了一下。
拆信刀的尖端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比上周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曾经不可一世的威严，此刻只剩下一种困兽般的绝望。
“你以为你能赢？”
关正廷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刀。
“景明那个蠢货，以为靠高利贷就能翻盘。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账本，在这里。”
他指了指桌上的《意向书》。
“只要烧了它，所有的资金流向就断了根。警方查不到源头，法院也就没法立案。”
萧曼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爸，你错了。”
她的声音低哑，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这不是账本。”
“这是诱饵。”
关正廷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萧曼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关景明挪用公款的确切证据，我早就有了。”
“林婉的父亲利用空壳公司洗钱，我也掌握了完整的链条。”
“今晚的酒局，不是为了庆祝订婚。”
“是为了引蛇出洞。”
关正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刀，指向萧曼的咽喉。
“你敢骗我！”
“那些钱……那些钱是我留给景明的退路！是你逼我的！”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想让我坐牢？你想让关家彻底完蛋？”
萧曼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闪烁的恐惧。
“关氏集团已经破产了。”
她说，“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已经资不抵债。”
“我只是在执行清算程序。”
“而你，试图销毁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这比破产本身，更严重。”
关正廷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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