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声铜钟敲响时，雨已经停了。
青云宗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缠绕在禁地边缘的古松上。曹寻站在“溯源”祠堂的大门前，浑身湿透，黑色的衣衫紧贴着瘦削的脊背。他手里攥着那块从碎裂的赤金排名碑上掰下来的残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残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金色的笔画纹路缓缓流淌。
这是开启祠堂的唯一钥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筹码。
大门紧闭，门上的牌匾斑驳陆离，两个大字【溯源】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骨架。曹寻没有犹豫，将带血的残片按入牌匾中央的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古老机关苏醒的叹息。沉重的木门向内滑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干涸的血迹，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曹寻迈步走入。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得多。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段被宗门记录在案的历史。但此刻，这些玉简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翻阅过。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刻满了晦涩的符文。而在鼎的前方，站着两个身穿玄色铠甲的傀儡守卫。
它们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塑。只有当曹寻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它们的头颅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空洞的眼眶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警告。」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未授权人员，止步。」
曹寻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傀儡。他知道，这两个守卫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行为，都会引发致命的防御机制。
而他现在的修为，早已跌落至凡人境界。
但他身上有一股东西，是这两具傀儡无法识别的。
那是罪孽之气。
为了走到这里，他在清算殿外的那场战斗中，被迫燃烧了部分本源精血，以掩盖体内那股因反杀方烈而沾染的黑气。黑气如毒蛇般在他经脉中游走，灼烧着他的灵魂。
「我不需要授权。」曹寻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只需要真相。」
他没有理会傀儡的警告，继续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抗议他的入侵。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挤压他的胸腔。
突然，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面前。
那是“问心阵”。
对于带有罪孽之气的人来说，这道阵法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阻挡，更是精神上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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