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声铜钟敲响时，青云宗广场上的雨已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曹寻站在人群边缘，袖中的黑色令牌贴着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凉意，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阴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翻涌的血契之力。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锁骨，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蜈蚣，正贪婪地吮吸着他仅存的灵力。
但他不能退。
明日就是外门大比，也是清算的最终时刻。
如果今天不能撕开方烈伪善的面具，明天他就只能作为末位者，被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修行界半步。
「曹师弟，好兴致。」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曹寻抬起头，看见方烈正站在高台之上。
此时的方烈，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
但他依然穿着那件锦袍，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算珠，眼神中透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全靠几颗高阶丹药吊着一口气。
但他更知道，只要能在今天的公开辩论上，将“邪术惑众”的罪名扣在曹寻头上，执法堂就会介入。
而执法堂，是他花钱买通的靠山。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曹寻和方烈之间游移。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冷漠的看客。
在这个以排名为尊的世界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站得更高。
曹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方烈。
他的语调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方师兄，今日是清算日，不是戏台。请拿出证据，而非臆想。」
方烈冷笑一声，手中的白玉算珠猛地捏碎。
细碎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证据？」
方烈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曹师弟，你昨夜在清算殿内施展的手段，难道还需要我多言？血契反噬，神识受损，你这分明是在修炼禁术！」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围观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禁术？我没听错吧？」
「听说曹寻昨天还跟方烈起了冲突……」
「我就说嘛，能爬到前十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击败？肯定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恶意和猜忌。
执事老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眼神闪烁，不敢与曹寻对视。
他知道账本是假的，但他更怕得罪方烈背后的势力。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甚至微微后退了一步，做出了划清界限的姿态。
曹寻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而真相，往往死在规则的缝隙里。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曹寻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的似眼非眼符号，似乎在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何物？」
方烈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中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想到曹寻会直接亮出底牌。
但这枚令牌的出现，反而让他更加确信，曹寻一定得到了某种不正当的力量支持。
否则，曹寻不敢如此张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