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雨声如鼓，敲打在青石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清算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曹寻没有回答方烈的问题。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冰冷、粘稠，带着某种不属于修仙界的腐朽气息。
那是魔道诅咒的味道。
也是方烈用来维持灵力充盈的禁药——“血枯丹”的反噬之毒。
“怎么？不敢说？”方烈强撑着站直身体，锦袍下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白玉算珠，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寻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血枯丹以精血为引，透支生命力换取短暂的高阶灵力。」
他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丹药之力终有尽时，反噬之毒会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侵蚀神魂。」
「你现在的灵力，不过是借来的虚火。」
「而那股血腥味，就是债主上门前的敲门声。」
方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靴底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
「一派胡言！」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破音。
「我乃青云宗外门天骄，岂会服用这等旁门左道的禁药？」
「赤金碑显异象，乃是天道示警，与你何干？」
他试图将话题引回石碑本身，试图用玄之又玄的天道来掩盖事实。
然而，曹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曹寻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面前巨大的赤金排名碑。
碑面依旧冰冷，那只由黑血凝结而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方烈。
当曹寻的手指触碰到碑面的瞬间，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而是被篡改的排名中，那些被剥夺者的怨念。
是末位者曹寻，这一年来受尽冷眼、资源被夺、尊严被践踏所积累的“罪孽之气”。
按照宗门律例，末位者不得主动挑衅，不得动用武力，甚至不得大声喧哗。
但此刻，曹寻做了一件越界的事。
他将那股属于末位者的怨念，通过指尖，强行引导向方烈。
他要让这股被压抑的力量，成为审判的利剑。
「既然你说与我无关，」曹寻轻声说道，「那就请方师兄，接住这份‘天道’的馈赠。」
话音落下的瞬间，碑面上的黑血骤然沸腾。
原本静止的黑血，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曹寻的手指流淌而下。
它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细线，径直冲向方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