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清算殿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殿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曹寻站在赤金排名碑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脸色苍白，那是“读忆”禁术反噬的征兆，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仿佛两把淬了冰的刀。
「还要看多久？」
方烈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指尖那枚温润的白玉算珠转得飞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锦袍加身，与周围狼狈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执事老张缩在一旁，手里攥着账本，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曹寻，更不敢看那石碑。
「规矩未定，谁敢乱动。」曹寻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股腥甜的铁锈味依旧浓烈。
他要查。
不仅要查清真相，更要让这块石碑，吐出它吞下的秘密。
「你想干什么？」方烈眉头微皱，手中的算珠猛地停住。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曹寻没有回答。
他将带血的手掌再次按向碑面。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入侵。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堂弟子从阴影中冲出，手中长戟横拦，挡住了曹寻的去路。他们的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方烈的安排。
既然无法阻止曹寻立誓，那就阻止他靠近石碑。
「这是清算殿，非请莫入。」为首的执法弟子冷冷说道，「外门弟子曹寻，位列末位，不得触碰赤金碑。违者，废去修为。」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曹寻看着那两柄寒光闪闪的长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立了血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执法弟子，直刺方烈。
「若查不出真相，自愿受废灵之刑。」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执事老张浑身一颤，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是啊，规矩是死的，但血誓是活的。
只要曹寻不查出真相，他就必须承受废灵的代价。但如果他查出了……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方烈眯起眼睛，手指紧紧扣住那枚白玉算珠，指节泛白。
「查？」方烈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曹师弟，你不过是个末位蝼蚁，也配质疑前十的排名？那上面刻的是天道，是你这种底层渣滓能窥探的吗？」
「天道？」曹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依旧冷硬，「天道若会作弊，那便是伪道。」
话音落下，他身形未动，但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阴冷的力量。
那是“罪孽之气”。
因为修炼禁术，他的气息变得晦涩难明，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两名执法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握戟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曹寻，明明灵力枯竭，气息却强得可怕。
「动手。」方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犹豫。
他不想给曹寻任何机会。
「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长戟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曹寻的双肩。
这一击，看似是为了阻拦，实则暗藏杀机。
若是击中，即便不废其修为，也要让他重伤倒地，失去继续探查的能力。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周围的护院死死拦住。
在这青云宗，实力即真理。
末位者，没有资格说话。
曹寻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他在等。
等到长戟即将触及身体的那一刻，他才微微侧身。
动作不大，却精准无比。
长戟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割裂了他的衣摆。
与此同时，曹寻的手掌，终于重重地拍在了赤金排名碑上。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血肉撞击石头的声音，而是某种封印破碎的脆响。
整个清算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雨声、风声、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曹寻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不再是三天前的藏书阁，而是此刻，就在石碑内部，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
看到方烈的手指，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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