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CBD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常远接完那个电话，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挂断手机，随手将屏幕扣在红木桌面上。
“林特助，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号码的归属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特助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常总，钟小姐还在里面。”
常远皱眉，转头看向书房内部。
厚重的胡桃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钟晚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她背对着门，姿态端正，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让她等会儿。”常远挥了挥手，“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林特助点点头，转身准备退下。
就在这一瞬间，常远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摊开着一份文件。
《核心资产保密清单》。
那是第二章里，钟晚用对赌协议换来的副本。
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很清楚，这份副本是他故意留在桌上的。
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钟晚拿到副本后，会做什么。
是愤怒？是哭泣？还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他没想到，钟晚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常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走向书房。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钟晚听到了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了常远的影子。
影子拉长，笼罩在她的肩头。
冰冷，压抑，带着金钱和权力的铜臭味。
“常总。”
钟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助理好像走错了方向。”
常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特助是在确认我的安全。”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不是他。
“钟晚，你很有耐心。”
常远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转动。
金属笔杆反射着冷光。
“为了这份副本，你签了对赌协议。”
“现在，你想反悔？”
钟晚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我不需要反悔。”
她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常远挑眉：“什么事？”
钟晚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清单上。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第三项，‘离岸信托基金’的持股比例。”
常远的手指顿住了。
钢笔停在半空，墨水在笔尖凝聚成一滴黑珠。
“你看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警惕。
“我不仅看了。”
钟晚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常远眯起眼睛。
“什么有趣的地方？”
钟晚没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常远盯着她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曾经为他系过领带，也曾为他熨烫衬衫。
如今，它们正握着一把刀。
一把解剖真相的刀。
钟晚在清单的第三项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用笔尖轻轻敲击了一下那个圈。
“这里的数字，被涂改过。”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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