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CBD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金钱和权力包裹的孤岛。
钟晚站在常远私人书房的门外。
她没有敲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门内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急促，凌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挣扎。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指腹下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粗糙，却坚定。
今晚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十二点，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解除。
她将失去以配偶身份合法介入公司事务的所有权利。
这是一道不可逆的时间红线。
也是常远最后的防线。
他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夜，就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永远锁在黑暗里。
但他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再也无法收回阴影之中。
钟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书房内的空气浑浊而压抑。
常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傲慢与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慌乱的光。
在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牛皮纸档案袋已经被撕开，里面的《核心资产保密清单》原件散落在桌面上。
而在常远的右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碎纸机。
机器还在微微震动，显然刚刚工作过不久。
看到钟晚进来，常远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伸手，将那份清单拢在一起，试图遮住上面的内容。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你怎么进来的？」
常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林特助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钟晚，也不敢看常远。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钟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对面的皮质沙发前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聚会。
而不是来争夺身家百亿的离婚诉讼证据。
「开门没锁。」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常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他当然知道门没锁。
是他故意没锁。
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希望有人能进来。
哪怕那个人是钟晚。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到恶心。
「钟晚，你这是在非法入侵私人住宅。」
常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我可以报警。指控你侵犯隐私，窃取商业机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赌。
赌钟晚不敢把事情闹大。
赌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比这份清单更重要。
钟晚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常远那张逐渐扭曲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份已经过期的财务报表。
「报警？」
她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常总，你觉得警察会先查你的离岸账户，还是先查我的手机录音？」
常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钟晚。
「你在威胁我？」
「不。」
钟晚摇了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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