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常远书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试图砸开这层最后的体面。
钟晚推开书房的门时，常远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濒临崩溃的夜晚，他依然维持着那种近乎偏执的精致。
林特助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看钟晚，也不敢看常远。
「坐。」
常远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冰面上的裂纹。
钟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常远的肩膀，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红色的封条。
封条上印着常远公司的Logo，以及一行烫金的小字：《核心资产保密清单·副本》。
这就是她要的东西。
也是常远以为已经掌控在手中的筹码。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常远转过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冷笑。
「钟晚，你现在的身份是前妻，或者是黑石资本的代理人。无论哪种，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档案袋。
「原件在我保险柜里，这辈子你都别想碰。」
「我要的是副本。」
钟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而且，不是普通的副本。」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一份经过公证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副本。并且，需要你在上面签署一份对赌协议。」
空气瞬间凝固。
常远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温顺乖巧、连吵架都会红着眼眶掉泪的妻子吗？
不，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对赌协议？」
常远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钟晚，你以为你是谁？黑石资本的代表？还是什么神秘的投资人？」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辛辣，扑面而来。
「你不过是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女人。懂什么是商业博弈吗？懂什么是杠杆收购吗？」
他伸出手，想要捏住钟晚的下巴，动作轻佻而傲慢。
就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所有物，随意摆弄。
钟晚侧身躲过。
她的手腕灵活地一转，避开了那只沾满算计的手。
常远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停住。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重新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具。
「你想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扔在桌上。
「可以。」
「但前提是，你必须证明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而危险。
「翻开那个档案袋。」
「如果你能在里面找到一处逻辑漏洞，或者指出我转移资产的任何一个不合理之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我就签那份对赌协议。」
「否则，你就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羞辱性的陷阱。
常远自信满满地认为，那些离岸账户的运作天衣无缝，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如同迷宫。
一个全职太太，哪怕再聪明，也不可能看懂这些金融术语背后的猫腻。
他要让钟晚知道，在这个领域，她只是个井底之蛙。
他要摧毁她最后一点尊严，让她明白，离开他，她什么都不是。
钟晚看着那支钢笔。
笔身漆黑，镶嵌着铂金装饰，是常远最喜欢的万宝龙145。
以前，这支笔经常用来给她签字——买包、买房、甚至是他随口说的一句“喜欢这个”，她就签了字。
现在，它成了审判她的刑具。
钟晚拿起钢笔。
笔杆冰凉，刺骨。
她没有立刻打开档案袋，而是先看了一眼林特助。
林特助缩在阴影里，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份副本的内容。
他也知道，常远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以为所有的资金流向都经过了多层清洗，最终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海岛。
但林特助不知道的是，钟晚早就拿到了第一手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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