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旧档案中心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唐宁站在旋转门外，看着里面昏暗的灯光。
这里曾是母亲林婉生前唯一的律师事务所，如今却被警方贴上封条。
封条上的红漆在雨水中晕开，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不需要钥匙。
她只需要一个缺口。
凌晨四点三十分。
这是警方换班的间隙，也是巡逻法医离开侧门的盲区。
唐宁压低帽檐，从侧面的通风管道滑入。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童年时，母亲总是坐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沉默地看着窗外。
那时她以为那是思考。
现在她知道，那是恐惧。
唐宁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
她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排档案柜。
那里存放着孟氏集团早年所有的法律事务卷宗。
尤其是关于《资产转移补充协议》的原件。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份被忽略的附件。
第二章里，唐宁抽出它并标记了异常。
第三章里，它在董事会上被公开质疑。
第四章里，孟廷洲试图销毁原件但发现已备份。
第五章里，它在谈判桌上成为交换筹码。
第六章里，它被盖上最终生效的印章，彻底改变所有权归属。
而今天，它是唯一能证明母亲并非无辜“白手套”的证据。
或者说，是证明母亲为了保全唐宁，独自承担了所有罪责的铁证。
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宁立刻关掉头灯，屏住呼吸。
两个穿着雨衣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一个是负责此案的刑警，另一个是刚来的法医。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在书架间扫过。
“封锁线已经拉好了。”刑警的声音有些疲惫，“今晚谁也不许进。”
“听说那个前妻来过？”法医问。
“陈秘书说她在停车场出现过。”刑警冷笑一声，“女人就是麻烦，总想着用感情牌来掩盖贪婪。”
唐宁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撬棍。
她没有动。
她在等。
等他们走到对面的档案区，背对着她。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唐宁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窜出。
她跳过警戒线，手指迅速探入第三个抽屉。
没有锁。
因为警方认为这里只有无关紧要的废纸。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
正是《资产转移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
她快速翻找，直到找到那一页。
签字栏上，有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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