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
唐宁坐在一辆报废的轿车后座，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那是《资产转移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第六章它被盖上最终生效的印章，彻底改变所有权归属。
此刻，这枚鲜红的公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孟廷洲试图销毁原件时留下的折痕。
现在，这些折痕成了他心虚的铁证。
唐宁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的一行小字。
“离岸账户，代号‘幽灵’。”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这一章要做的事很简单。
利用孟廷洲留下的半张欠条线索，顺藤摸瓜找到那家藏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确认“老K”的身份，以及资金流向的最终终点。
这是她在法律期限截止前，拿到确凿证据的唯一机会。
一旦错过今天，冷静期结束，所有的非法转移都将合法化。
她必须快。
唐宁从包里拿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她冷硬的侧脸。
她插入一枚加密U盘，那是陈秘书昨天偷偷塞给她的。
代码开始滚动。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升。
10%……30%……60%……
停车场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停车位，停在那辆报废轿车的旁边。
车门打开。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她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敲击的速度。
90%……95%……
“咔哒。”
车门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
唐宁合上了电脑。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疑。
就像剪断炸弹红线的那一刻，干脆利落。
陈秘书站在车窗外，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唐宁。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唐宁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雨后的地面湿滑，倒映着两辆车的轮廓。
一黑一灰，泾渭分明。
“陈秘书。”
唐宁开口，语调平稳得令人不安。
“你迟到了三分钟。”
陈秘书没有回答。
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唐小姐，有些东西，你不该看。”
唐宁接过文件夹。
很轻。
但分量极重。
她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新的保密协议。
条款苛刻，违约金高达五千万。
而在协议的附件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神情憔悴，手里握着一张诊断书。
那是唐宁的母亲。
唐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
“你母亲当年违规操作的证据。”
陈秘书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如果你继续追查‘老K’，这份证据会被送到董事会，甚至媒体面前。”
“你会身败名裂。”
唐宁抬起头，看着陈秘书。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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