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
唐宁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从孟宅带出的杂物。她的脚踝还在渗血，但痛感被一种冰冷的理智压制住了。
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齿痕复杂，带着岁月的氧化痕迹。这是母亲林婉留给她的最后线索，也是打开孟廷洲书房保险箱的唯一凭证。
但此刻，它指向的不是书房，而是唐宁自己公寓里那个隐蔽的抽屉。
抽屉里，藏着《资产转移补充协议》的原件备份。
第一章时，这份文件只是被忽略的附件；第二章，唐宁抽出它标记异常；第三章，它在董事会上被公开质疑；第四章，孟廷洲试图销毁却失败；第五章，它是谈判桌上的筹码；第六章，它盖上了最终生效的印章。
现在，它回到了唐宁手里。
这也是这场博弈的终局。
唐宁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的装饰画后。手指摸索到暗格，插入黄铜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抽屉滑开。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硬盘，以及一份用防火袋密封的文件。
唐宁拿起那份文件。纸张粗糙，边缘有些卷曲。
《资产转移补充协议》。
标题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若林婉身故，此协议自动触发股权回溯条款。*
唐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不是白手套。
她是债权人。
或者说，是抵押品。
就在这时，公寓的智能安防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灯闪烁。
所有的门窗自动落锁。
智能音箱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慵懒，傲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宁宁，你总是这么执着于旧东西。”
是孟廷洲。
他并没有完全被带走。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唐宁没有动。
她看着手中的文件，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
“你困不住我。”她说。
“我不需要困住你。”孟廷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背景里有电流的滋滋声，“我只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
“自毁程序启动的时间。”
唐宁心头一紧。
她看向四周。
公寓里的烟雾报警器开始闪烁红光。
不是火灾警报，是化学燃烧剂投放的信号。
孟廷洲远程激活了公寓的消防系统，注入了一种能快速腐蚀纸质文件的酸性气体。
他要烧毁所有证据。
包括那份补充协议。
包括唐宁手里的硬盘。
“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吗？”唐宁问。
“真相不重要。”孟廷洲笑了，“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这份协议消失，那些非法转移的资金就永远无法追溯。你也拿不到任何补偿。”
唐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酸性气体已经开始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愧疚。
如果母亲当年知道这一切，她还会选择牺牲吗？
唐宁猛地转身，冲向厨房。
那里有一个老式的保险柜，是父亲留下的。
她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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