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雨下得黏稠。
林浅站在旧城区一条名为“梧桐里”的巷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只有斑驳的墙皮和潮湿的青苔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锁定在巷子尽头那栋三层小楼的一扇窗户上。
那是退休会计赵伯曾经居住的地方。
也是《S-7号底稿》中,最后一笔资金转移指令发出的物理源头。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在那台老式红色火漆印章盖下的瞬间,两千万的亏空被合法地伪装成了正常的商业往来。
林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民政局大门关闭,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将手中那个装着半融化塑料碎片的证物袋贴身收好。
那枚碎片来自打印机进纸辊,是陆廷深试图销毁电子证据时留下的破绽。
但现在,她需要的是更实质的东西。
赵伯的记忆,或者至少是他留下的痕迹。
林浅迈步走进巷子。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她在审计室敲击键盘时的节奏,精准、冷静,不带一丝犹豫。
然而,刚走到小楼门口,她就停下了脚步。
原本应该紧闭的铁门此刻敞开着,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而警戒线内,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的胸口别着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徽章。
陆廷深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闲杂人等请离开。”
一名法务人员注意到了林浅,眼神轻蔑,语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里是诈骗案现场,正在进行取证调查。”
林浅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黑西装男人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将一个又一个纸箱搬上车。
那是赵伯三年的账本,以及所有的手写备忘录。
如果这些东西被运走,哪怕只是运到陆氏集团的地下室焚烧,真相就彻底消失了。
《S-7号底稿》上的数字,将永远是一个无法追溯的黑洞。
“我是记者。”
林浅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我在做关于旧城改造中财务违规的深度报道。”
法务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记者?哪个媒体的?”
“不需要你管。”
林浅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记者证,递了过去。
证件上的照片是她三年前作为独立审计师执业时的模样,眼神锐利,长发束起。
法务人员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林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抱歉,内部消息,不便透露。”
他将证件扔回给林浅。
动作随意,却充满了挑衅。
林浅接住证件,指尖微微用力,捏皱了卡片的一角。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这种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陆廷深知道她在查什么,所以他选择用混乱来掩盖真相。
只要制造足够的噪音,就能让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沉入海底。
“我要见赵伯。”
林浅说道。
“他已经搬家了。”
法务人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而且,你也见不到他。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非法窃听,现在要进行搜查。”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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