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海城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顶层书房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二十度。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薰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林浅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书柜第三层右侧那块看似平整的木板。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从陆廷深每一个无意识的习惯中拼凑出的漏洞。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暗示着他曾长期佩戴婚戒。
而他在紧张或思考时,会下意识摩挲那个位置。
三年前,当他第一次试图掩盖那笔两千万亏空时,也是这样摩挲的。
当时他以为那是本能,后来他发现,那是肌肉记忆。
也是密码。
林浅用力按下木板右侧的一个微小凸起。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在死寂中炸开。
书柜内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电脑,没有硬盘。
只有一本黑色的硬皮账册。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边缘处磨损的泛黄痕迹。
这就是《S-7号底稿》的物理载体。
第一章里那份空白模板的实体版。
林浅戴上白手套,取出账册。
纸张干燥,散发着霉味。
她翻开第一页。
正如上一章所见,前几页是空白的。
直到中间部分,字迹潦草地出现了一行字:
「清婉未死,潜逃海外。」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视网膜。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显示:02:51。
距离离婚登记截止,还有六小时零九分钟。
距离陆廷深预计返回办公室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林浅迅速翻到下一页。
这里记录着三年来所有的资金流向。
大部分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代号。
但在这一页的右下角,夹着一张折叠的照片。
照片很小,像是从某种证件上剪下来的。
画面模糊,只能看清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条围巾,她在母亲的遗物箱里见过。
母亲去世那年,穿着的就是这条红围巾。
难道……
她颤抖着手,将照片展开。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日期:2016年9月12日。
以及一个名字缩写:L.T.S.
陆廷深?
不,不对。
林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个笔迹。
那不是陆廷深的字体。
陆廷深的字,工整、锋利,带着精英式的傲慢。
而这个笔迹,圆润、软弱,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是谁?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响。
是陆廷深。
他提前回来了。
林浅浑身僵硬。
她没有时间去整理表情,也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书房的大门就在身后五米处。
但那里有红外感应警报。
一旦触发,安保团队会在三十秒内抵达。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口。
门把手转动。
“咔。”
门锁打开的声音,如同审判锤落下。
林浅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来不及了。
解释,不可能。
唯一的生路,就是消失。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左侧的大型衣柜上。
那是陆廷深存放定制西装的地方。
厚重的实木门,隔音效果极佳。
赌一把。
林浅迅速合上账册,塞回暗格,按下复位键。
书柜恢复原状。
她闪身进入衣柜,轻轻关上门。
黑暗瞬间包裹了她。
衣柜内空间狭小,挂满了剪裁得体的西装。
空气中充斥着昂贵的布料纤维味道。
林浅蜷缩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她能看见书房的一角。
陆廷深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疲惫的身影。
他走到书桌前,放下酒杯。
然后,他坐了下来。
拿起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浅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陆廷深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钱已经打过去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道浅浅的压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封口费。一分都不能少。」
停顿。
长久的沉默。
林浅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陆廷深的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诱哄。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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