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审计室更冷。
陆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小型捕兽夹合拢的轻响。
林浅站在桌前,将那份《S-7号底稿》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锋利,切割着昂贵的胡桃木纹理。
她没看陆廷深,目光锁定在底稿第三页的那行数字上。
「两千万。」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沈氏资产管理,已注销。」
陆廷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浅浅,你太紧张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
雪松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他伸手想去翻动那份底稿,指尖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是三年前的旧账。那时候你刚嫁给我,忙着备孕,怎么懂这些复杂的资金流向?」
他的语气里带着诱导,像温水煮青蛙。
「宏达贸易是个幌子,这一点你已经发现了。但那个收款账户……只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烂摊子之一。为了填补窟窿,不得不借道一些清理过的壳公司。」
他说得冠冕堂皇,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如果是以前,林浅可能会信。
但现在,硬盘里的原始日志还在她的手包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所以,」林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笔钱,是你父亲欠下的赌债?」
陆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面具般的微笑掩盖。
「你调查得很仔细。」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浅面前。
是一份律师函。
「侵犯商业秘密罪。如果你继续深入追查那些‘已注销’的公司背景,我会起诉你。你知道后果。」
林浅扫了一眼文件。
落款是陆氏集团法务部,日期是昨天。
看来,赵启明崩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威胁我?」
林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嘲弄。
「陆廷深,你以为我在乎你的律师函?」
她拿起桌上的红笔,笔尖悬停在《S-7号底稿》的那行数字上方。
「我在乎的是,为什么一个用于填补赌债的空壳账户,会在三年后的今天,突然出现在我的审计底稿里?」
「而且,备注栏写着——清算完毕。」
陆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林浅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有人在清洗证据。而这个人,不仅熟悉陆氏的财务流程,还知道我会查这一笔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伤口。
「甚至,他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陆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压痕变得苍白。
「别胡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父亲虽然糊涂,但他不会害你。」
「是吗?」
林浅冷笑一声。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钱会流向沈氏?如果我父亲真的无辜,为什么清算账户里会有这笔巨款?如果他是共犯,他又为什么要拒绝帮你父亲还债?」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陆廷深怎么回答,都会暴露出他家族内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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