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终端的屏幕幽光，映在林浅苍白的脸上。
上传进度条卡在 42%。
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缓慢跳动。
书房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
陆廷深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的余温。
他没有看林浅。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屏幕上。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落在冰面上。
林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没有回头。
「核对数据。」
她说。
语气平稳。
没有起伏。
陆廷深走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办公桌前停下。
将那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动作优雅。
从容不迫。
「S-7号底稿的电子备份，」
他说。
「我已经清空了。」
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云端邮箱的接收记录，」
陆廷深继续说。
「我也删除了。」
他抬起手。
指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道压痕。
那个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林浅，你太天真了。」
他说。
「在这个行业里，证据不是靠记忆存在的。」
「是靠载体。」
「而载体，是可以被销毁的。」
林浅转过身。
看着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S-7号底稿》的纸质版。
封面是标准的灰色硬壳。
上面印着黑色的编号。
S-7。
这是第三章时关联到的虚假供应商“宏远贸易”的最终审计报告。
也是第四章指向海外账户的关键节点。
现在，它成了陆廷深手中的筹码。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林浅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事实。
陆廷深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眼底却是冰冷的审视。
「我知道你会查账。」
他说。
「但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执着。」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签字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清脆。
刺耳。
「三年前的那笔两千万，」
陆廷深说。
「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的审计范围里。」
「那是家族内部的事务。」
「与你无关。」
林浅盯着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签名处。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签名。
陆廷深。
字迹潦草。
凌厉。
但她注意到了异样。
墨水的颜色。
比周围的其他签名要深一些。
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或者……
是伪造的。
「这一页，」
林浅指着文件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这里的日期，是2021年11月15日。」
「但宏远贸易的注册时间是2022年3月。」
「时间倒流了？」
陆廷深的动作顿住了。
钢笔停在半空。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点。
像一滴血。
「你看错了。」
他说。
语气依旧温和。
但眼神变了。
那种温和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底下的锋利。
「S-7号底稿，」
他说。
「是我亲自审核过的。」
「每一个数字，每一笔流水，都经过三重验证。」
「不存在错误。」
林浅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粗糙的质感。
真实的触感。
电子数据可以被篡改。
云端可以被清空。
但物理档案，只要还在纸上，就有痕迹。
她想起第一章时，那份空白的模板。
第二章填入的第一笔异常流水。
第三章关联到的虚假供应商。
第四章指向的海外账户。
第五章揭示的签名伪造痕迹。
现在，她站在了第六格的门槛上。
只差最后一步。
锁定那个被篡改的日期和金额。
完成从‘疑点’到‘定罪’的位移。
「既然你这么确信，」
林浅说。
「那就让我看看原件。」
她看向陆廷深。
眼神清澈。
没有情绪。
只有对真相的渴望。
陆廷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钢笔的手。
「好。」
他说。
「给你看。」
他将文件推向林浅。
动作流畅。
毫无防备。
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礼物。
林浅接过文件。
纸张的重量沉甸甸的。
压在掌心。
她翻开第一页。
然后是第二页。
第三页。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流水记录。
每一页都有陆廷深的签名。
但她的目光始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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