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梅雨季的潮湿，顺着落地窗缝隙渗进这间位于高层的私密茶室。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普洱的苦涩。
程曼坐在紫檀木圆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茶杯的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邹延之刚被释放不到四十八小时。
那身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略显凌乱的衬衫。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那是他在面对无法掌控的局面时，唯一的自我安抚仪式。
「你赢了这一局。」
邹延之率先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没有看程曼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刺眼。
「但我需要时间。」
他说：「只要给我三天，我能搞定资金链。那些债主只是暂时逼得紧。」
程曼没有接话。
她只是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界面停留在一个名为「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的群聊。
置顶公告冷冷地悬挂在顶部：【本群所有言论及行为已同步至云端公证处。】
邹延之瞥了一眼那个群名。
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厌恶和恐惧交织的神情。
他试图忽略那个像墓碑一样的名字，强行将话题拉回正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过程曼。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然后拿着那些股权去跟别人结婚。」
「但你忘了，我是法定代表人。」
「没有我的签字，那些资产转不出去。」
程曼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邹延之，」她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谈判。」
「我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
她将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是之前的股权放弃声明。
而是一份新的融资意向书。
封面印着一个陌生的英文缩写：A.R.C. Capital。
「这是天使投资人的意向函。」
程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对方看好邹氏的核心技术，愿意注入两亿过桥资金。」
「条件是，你需要签署这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补充协议。」
邹延之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目光在“无限连带”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眉头紧紧皱起。
「个人无限责任？」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为什么是我个人承担？公司不是有限责任吗？」
「因为投资人要求风控隔离。」
程曼淡淡地解释，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们担心你之前的债务问题波及新资金。」
「只要你签了，这笔钱就能立刻到账。」
「你可以还清外面的窟窿，还能保住你的面子。」
邹延之的手指停在半空。
两亿。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既是救命稻草，也是悬顶之剑。
但他此刻已经走投无路。
警方的调查虽然暂停，但冻结令还在生效。
高利贷的催款电话已经打到了公司前台。
如果不拿到这笔钱，邹氏明天就会彻底崩盘。
他看着程曼。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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