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心，程曼的公寓书房。
凌晨两点。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萃咖啡混合的味道。
桌上堆叠着邹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复印件。
每一页的边缘都被程曼用红笔圈出了关键数据。
那些数字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无声地吞噬着邹延之最后的体面。
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群名：“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
头像是一片死灰。
邹延之发来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某私立医院的高级VIP病房。
林婉依穿着丝绸睡袍，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肚子微微隆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配文只有四个字：
「尘埃落定。」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声音慵懒，带着刻意模仿的娇嗔：
「曼姐，延之说他累了。他说，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该放手了吧？」
程曼没有回复。
她甚至没有点开那条语音。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她长按图片。
选择“原图”保存。
打开那个名为“云端公证处”的应用程序。
上传。
生成哈希值。
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邮件。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邹延之。
程曼看了一眼。
接通。
画面中，邹延之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轻快，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曼曼，」邹延之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别闹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但婉婉怀孕了，这是事实。」
「孩子是无辜的。」
程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所以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让我主动签字净身出户？」
邹延之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看，还是这么理性。」
「其实，只要你签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可以保证你们母女未来的生活费。」
「毕竟，我们曾经也是夫妻。」
「我不希望把事情做绝。」
程曼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这张脸曾让她在深夜里痛哭流涕。
如今，却只让她感到恶心。
「邹延之，」程曼打断了他，「你所谓的‘做绝’，是指把你名下所有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信托，然后留下一堆债务给我？」
邹延之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只是在给你机会。」
「冷静期还有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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