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气味。
程曼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邹氏集团集体诉讼申请书”。
纸张边缘锋利，像某种尚未出鞘的刀。
对面坐着的是邹母。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邹家女主人，此刻正用颤抖的手指绞着手帕。
她的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深深的青黑。
那是连续失眠留下的痕迹。
「程曼，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邹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威严。
「延之已经签了字，他也知道错了。」
「只要你们撤诉，邹家愿意补偿你一部分精神损失费。」
程曼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邹母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张律师，请出示证据。」
程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陈述。
法警将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递到法官面前。
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属于邹延之的情人。
更准确地说，属于邹延之用来填补赌债的地下钱庄。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
程曼翻过一页文件，指尖划过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但前提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她抬起头，看向邹母。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邹阿姨，您儿子不仅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反而将这些资金转移至境外，并虚构投资项目。」
「这构成了职务侵占，甚至涉嫌合同诈骗。」
邹母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胡说！延之他是为了公司！」
「公司是为了大家好！」
程曼轻轻合上文件夹。
动作优雅，没有丝毫慌乱。
「是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个微信群聊界面。
群名赫然写着：「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
置顶公告下方，是一条刚刚更新的消息。
【系统提示：邹延之先生名下位于江州市中心的所有不动产及动产，已于今日上午九时整，被法院正式查封。】
邹母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行红字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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