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汪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光可鉴人。
秦曼坐在末端，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未动的法式晚餐。
银质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振国坐在主位。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两颗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汪家的传家宝，也是他权力的象征。
此刻，那枚玉扳指转得有些快，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怎么不吃？」
汪振国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
秦曼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没有一丝慌乱。
「胃口不好。」
她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报摘要。
汪振国冷笑一声。
「还是因为那个传闻？」
他身体前倾，眼神轻蔑地扫过秦曼的脸。
「外面都在传，你婚前就有一段不干净的关系。秦曼，我汪振国虽然爱你，但我的新妻子需要的是一个清清白白的背景。这是为了汪家的声誉。」
他在试探。
也在施压。
他想看到秦曼崩溃，看到她哭闹，看到她为了挽回婚姻而卑微乞求。
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她净身出户，甚至追究她的精神损失费。
秦曼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这是汪振国的策略。
先污名化，再剥夺话语权。
但她没有愤怒。
愤怒是无能的表现。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有过一段。」
汪振国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秦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是过去式了。就像汪氏集团过去的某些财务漏洞一样，都已经清理完毕。」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汪振国的痛点。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玉扳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你在说什么胡话？」
汪振国沉下脸，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威胁我，劝你收手。」
秦曼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既然我们都要结束了，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她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之前偷复印的那些。
而是另一份更私密、更致命的东西。
她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林婉小姐当年的手术同意书复印件。」
汪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婉，是他初恋的名字，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更是他用来控制秦曼的一把隐形枷锁。
他以为那些证据早就销毁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的声音颤抖，之前的傲慢瞬间崩塌了一半。
秦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自己拼凑出真相。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群提示音。
在这个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振国瞥了一眼手机。
群聊名称：【汪家一家人】。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汪振国自己。
发送时间：十秒前。
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汪振国和新未婚妻家族的合影，配文是：【新的开始，告别过去。】
但在消息下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汪振国 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曼的目光落在这一行字上。
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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